关键在于驯服权力

同样的行为，吴保全却获得与王帅大相径庭的结果。王帅得知河南官方的道歉消息后曾经表示：“感谢河南省公安厅厅长对我的‘平反’。”而依然身陷囹圄的吴保全听说此事，却只是说了句：“是吗？”但这并非王帅的幸运，亦非吴保全的不幸，区别似乎只在于他们受关注的程度。当全国舆论聚集于河南灵宝之时，王帅拥有了感谢公安厅长的机会；因为一直游离于多数网民视线之外，吴保全只能在狱中听任络腮胡子疯长。但是谁能把全国网民装在自己的口袋里，想自救的时候拿出来一用？显然，正是因为监督的不足与无力，使权力有了为所欲为的前提。

最关键的问题仍然是驯服权力。躲猫猫之后还有做噩梦，王帅之后还有吴保全。权焰之下，权利无依，法治无力。关于吴保全案，人们更乐于从法治的角度来予以关注。如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何兵表示，“当地法院的判决创造了一个新罪名——诽谤政府罪。”政府根本没有名誉权，更谈不上“诽谤政府”。关于被告上诉后发回重审案件的加刑问题，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主任田文昌认为，这实质上违反了“上诉不加刑”原则。基于依法行政的解读，自然体现法律人士的良苦用心，但问题在于，王帅与吴保全们从一开始所遭遇的，都是权力逾越法治之上的恣意妄为，又如何指望以法律来调整权力的表现，并申张王帅们的权利？

王帅与吴保全事件，都不是错误的开始与全部。他们均因发帖揭露当地政府在征地违法现象而受到关照，这意味着在他们之前，有大量村民在强征中已经受到伤害。一种伤害的背后，原来隐藏着更大的伤害，因此王帅们的遭际，无非是权力以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的必然结果。权力愈戾气，愈表明法治的软弱。事实上，两地跨省抓捕并对公民“欲加之罪”的做法表明，在恣肆的权力看来，法律只有“为我所用”的价值。对王帅，灵宝市委宣传部一位官员表示，这个发帖人应该被“教训一下”，于是有了8日拘押；对吴保全，相关检察院和法院工作人员私下表示，吴保全无罪，但“这是市里的案子，我们管不了”。

驯服权力，使野蛮专横的权力就范于公民正当权利，既是现代法治建设的追求，亦是依法行政方略的要义。对灵宝及鄂尔多斯事件，我们仍然可以说它们只是个案，但是公民知情权、表达权、评论权，以及地方“一府两院”互为监督、制衡的设计，这么轻易地遭到权力的破坏，尤其是，当权力一再以轻慢或无视法治的方式践踏法治之时，至少表明在政治及法治制度方面存在的漏洞与不足。这其中包括，对人的基本权利和自由的规定和保护、对政府权力的限制与制衡、司法独立、法律高于权力者意志等。

不受约束的权力猛于虎。只有用更民主的政体，更健全的制度，才可能使法治有力，才可能将权力套上文明的笼套。